從毛巾底下偷窺:同志三溫暖500年來的演變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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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15年前,一個寒冷的2月早晨,紐約市警方首次掃蕩一家同志三溫暖。「裡面有60個人,現場氣氛熱烈」,2月22日的《紐約時報》報導這麼寫著。「裡面有些常客的舉止很可疑。」

警方暗中監視Ariston Hotel Baths的客人已有一些時日了。當他們悄悄潛入了店裡,簡直驚呆了。警方在稍後出庭作證時指稱,他們見到有人正在肛交。最後他們逮捕了37人,有11人遭到重罪起訴。

這是美國有史以來,警方第一次正式掃蕩男同志三溫暖,當然也不是最後一次。男同志公共浴池的傳統早在15世紀就出現,而性別之分沒有那麼嚴格的浴池更可以追溯到西元前6年。1400年代末期,佛羅倫斯警方會監視浴池的同性戀活動及「可疑的男子」;在1800年代,巴黎警方掃蕩一家三溫暖,逮捕了6人。

同志少數可以公開聚會的隱密處

三溫暖在過去一世紀以來大受歡迎,部分原因是人數不斷增長的男同志族群缺少可以公開聚會的地方。警方掃蕩的風險讓某些人因此裹足不前,不過,對親密伴侶關係的需求戰勝了警方可能帶來的危險。

紐約的三溫暖更不曾因為掃蕩而銷聲匿跡。有些店家,例如從1888年開始營業的Everard Baths,更是贏得「紐約酷兒族群高級聚會場所」之稱。1970年代的一把火吞噬了這棟建築,但它後來又重新開幕了。

雖然它熬過了警方一世紀以來的不斷騷擾,卻不敵恐同市長Ed Koch在HIV肆虐時期的一聲令下而關閉。(現在有許多城市把三溫暖視為打擊HIV的重要工具,在最需要健康服務的環境下提供這類服務。)

另外還有Gershwins經營的Lafayette三溫暖,知名藝術家Charles Demuth是這裡的常客。Penn Post Baths則提供一個比較沒那麼正式,但更能展現裸露身材的空間。

1950年代,美國的三溫暖蓬勃發展。二戰之後,地下男同志文化開始茁壯成形,某種程度是受到了酷兒在軍中發現的同志情所啟發。三溫暖提供一個安全的聚會場所,不像在公共場合碰面那麼危險,常客認識彼此,可以自我規範,照應彼此的安全。

這些地方不光是發生性行為的場所,有好些也提供娛樂、飲料以及休閒社交活動,滿足不想去酒吧的男同志需求。1980年代,紐約有不少三溫暖也兼任選民登記的場所。

現在三溫暖面臨了存續的重大關卡。許多店家依然擺脫不掉衛道人士在HIV肆虐時期強加在他們身上的汙名。網路交友的可能性取代了實體聚會的場所,而包括舊金山在內的某些城市仍然沒有對這類場所解禁。

警方的騷擾至今仍然是一大威脅。2010年,達拉斯警方掃蕩了一家夜店;2008年,北京展開一連串掃蕩行動。即使在同性戀合法的城市裡,熟客還是會保持警覺,當心那些緊盯酷兒族群的執法人員。自從美國展開第一次掃蕩行動之後,已過了100多年,然而,需要努力的地方還有很多。

翻譯-簡秀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