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幻城微光》二十年臺灣同志史的潮起潮落──同婚了,然後呢?(2)

《幻城微光》二十年臺灣同志史的潮起潮落──同婚了,然後呢?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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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情提要:

《趴場人間》在市場上累積不錯的口碑之後,被當時拍完《盛夏光年》電影的新銳導演陳正道相中,邀請廖宏杰撰寫了《微光流域》劇本小說,打算拍成電影。後來《微光流域》因同志與轟趴題材在當時過於大膽,所以集資並不順利,合約到期仍無法拍成電影。作者廖宏杰在合約期滿後,將《微光流域》改編成中篇小說,參加了現已停辦的「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」,入圍了決選。當屆《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專號》公開的評審記錄中,楊照稱《微光流域》為「《孽子》的update版。」平路則讚許:「如同當時《孽子》的企圖心,意圖照顧到多種不同角色的心境,各個角落每個人的出路、背景,以及泰姨這樣父輩或母輩的角色,其實他面面符合中篇小說的企圖心。整體圓滑、平穩,情感也有相當真切度,讀起來有動人的點滴。作者打算重寫眾所周知的經典小說《孽子》,且融入現代元素,還能具有可讀性,非常不容易。」

為什麼要特別提到《微光流域》?就如同朱天文《世紀末的華麗》中收錄的短篇小說〈肉身菩薩〉,一般被視為《荒人手記》的前身。今年作者廖宏杰在西門町Cafe tailuu舉辦的簽書會提到《微光流域》即是《幻城微光》的前身;而小說名《幻城微光》的由來,則是保留了前身的「微光」,以及主場景在臺北這城市,對他來說當時大家身處在迷幻世代的隱喻。《幻城微光》成為了超過十一萬字的長篇小說,並獲得「文化部107年青年創作補助」的作品。

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時報在《幻城微光》宣傳上完全沒提及此事,不曉得是否因作品非主流的關係?而原訂於2020年2月的臺北國際書展作者廖宏杰和作家徐嘉澤的對談也延至5月12號舉行,疫情影響書展是否如期舉辦仍是未定之天,我覺得這本被讀者稱為「同志民族誌」的小說,在這個時間點出版甚為可惜,它有男同志世界諸多面向可供延伸討論。

同志民族誌

回到小說,《幻城微光》之所以被讀者稱為「同志民族誌」,因記錄了LGBTQ族群在搖頭轟趴次文化裡青春到壯年的點點滴滴。而我認為這樣的次文化,曾在2000年到2004年間在臺北躍升為主流文化,當時大家勤練身材,裝扮自己,每個周末全臺各地同志集中至臺北,彷彿參加嘉年華,彼此爭奇鬥艷,參加一場場轟趴,流連一間間夜店,那的確是臺灣同志夜生活的巔峰。

小說以群像圖的形式展開,敘述三個主角,一個是趴場天菜Patrick、一個是罹患愛滋的小熊小克、一個是自薦當「趴場作業員」後來成為同運大將的米糕。從同志夜店的百花齊放、搖頭轟趴的黃金年代、同志運動抗爭、公投大敗到婚姻平權……他們從繁花盛開的年代,到成為社會中平凡的一份子。這是屬於同志、雙性戀、異男、腐女愛恨糾葛的故事,也是臺灣同志史二十餘年的消長見證。這些玩樂的人看似沒有出路,過著荒淫的日子,或者愛著不會有結果的人,但他們真真實實活出生命,就是對這虛無人生,最好的反撲!

小說裡提到:

就這麼一玩,兩、三年過去了,夜店開了又倒、倒了又開,曾經意氣風發的pub收起來,咬牙苦撐的竟起死回生。轟趴被抄,又有新的再邀,同志真的不怕沒地方去,只問敢不敢。一直這樣玩下去,不膩嗎?幾年前的想法如今卻上心頭,但,上班不膩嗎?上課不膩嗎?活著不膩嗎?始終在原地打轉,可是還是無法離開,或者說沒有能力離開。日生日落,人們哪兒也沒去,什麼也沒做,只是專心在等待,生命中所承諾與妄想的,到底會來嗎?怎麼還不來?或根本不會來?(小說摘錄)

《幻城微光》人物角色的個性與特色鮮明,且幾個主角皆呈現同志圈的重要議題,每個角色都有其關係串聯。題材牽涉極廣:娛樂性用藥、轟趴文化、熊族、深櫃同志、異男忘、HIV、身體意象、性別展演、性別氣質、腐女、同志圈的厭女情結、同志運動路線、婚姻平權等等。如果說白先勇《孽子》中的主題是威權與父權的崩解,顛覆異性戀霸權的過程;《幻城微光》便是所有角色對於這個時代的「空虛之感」,對情愛的追求與人生目標更加惘然。它不樹立「敵人」,從「他者」轉移到「自身」上,再從自我作整體的解放。

to be continued…

《幻城微光》二十年臺灣同志史的潮起潮落──同婚了,然後呢?(1)

《幻城微光》同志小說獲文化部青年創作補助作品,時報文化出版

《幻城微光》簽書會 為什麼同婚通過了,男同志還是要跟女生結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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