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公園的淡淡回憶――老中青三代端午話當年 (上)

老譚 四年級後段班

我記得我那個年代,新公園就叫「公司」了,當時我天天都去,到「公司」打卡上班,成為與我們同類相遇的暗號。我想新公園會成為同志常去的場所,因它位於台北城內中心,白天是遊客遊憩之地,到晚間因為燈光昏暗,再加上位於台北車站對面,交通便利,便成為約會見面的好地點。當時台灣並無專門的同志場所,所以新公園的便利性及半開放的昏暗空間,成為全台同志聚集的好地方。而且附近有很多玩樂性的場所,例如舞廳、冰宮、電影院等等…在這裡遇到青春肉體的機會也不少。那時本地與外省男同志皆有,後衡陽路、中華路一帶有許多外省人居住、經商,像已拆遷的中華商場,當時大部分店家為外省人經營,在新公園外省同志佔很大族群,不過據我所知不管本省、外省,同志們都相處得很融洽,畢竟在那個年代能遇到與我們一樣的人實屬不易。爾後白先勇的《孽子》出版,「楊教頭」印象中有這樣的人出現;而「老鼠」則是確有其人。晶晶書庫創立者賴正哲所著的《去公司上班-新公園男同志的情慾空間》訪談內容裡也有提及。聽說一開始新公園的外圍僅以竹籬笆圍起,我經歷過建成混凝體圍牆的時期,到鐵欄杆,至今已演變成許多先進國家無圍牆的開放式公園。空間變大了、〈晚安曲〉不唱了、警察不趕人了,但相較於以往,來這兒的同志卻不多了,也沒以前團結的氛圍。或許時代進步,同志漸為人接受,但以前遇到同類那份惜緣的感動,現在已不多見。我偶爾會去公園餵魚、看松鼠、和小朋友聊聊,想像著當界線消失,同志隱身在人群之中,新公園的功能,或許將會慢慢地對同志失去意義。

Gary 六年級中段班

1996年2月28日,適逢豎立於新公園內的二二八和平紀念碑正式揭碑,同時基於歷史上的意涵,在當時的臺北市長陳水扁主導下,新公園改名為「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」。新公園染上政治色彩,冠上政治圖騰記號,我認為真的很無聊。同年6月,在新公園附近的金石堂(也即將吹熄燈號),買了我生平第一本同志雜誌―《熱愛雜誌》,結帳時臉紅心跳,跟我第一次進新公園的感覺一樣,隨時都會興奮地昏厥。第一次到新公園時我還是大學生,傍晚就進去了,實在不知怎麼辨識我輩國度之人,不過很幸運地不到十分鐘就被人搭訕,一個穿著體面的西裝男。現在回想起來,對方實在不是我的菜,但因為能遇到對同性感興趣的人在當時好稀罕,硬是跟他聊了一陣子。我記得他的開場白是:「自己一個人來嗎?」然後我們在「有沒有交女朋友」以及「對男生的感覺」這類話題上,彼此確認了好久,「同性戀、同志、Gay」這幾個字始終沒說出口。後來因為通車的關係,幾乎每天都去,去的時間也越來越晚。TAIPEI大樹叢區是我比較常留連的所在,我喜歡年齡不要差距太多的對象,第一任男友是在這裡認識的。靠近總統府的兒童遊戲區,反而老人比較多,曾在盪鞦韆時遇過幾個老Gay搭訕,摸摸手說要給我錢然後幹嘛之類……

to be continued…